一个朋友,老范,最近饭局上总是唉声叹气。
他算得上我们这群人里最早“上岸”的。
三十出头就抓住了风口,公司不大,但利润惊人。
市中心的大平层,老婆孩子送去了国外,自己开着一辆Panamera,每天出入各种高端会所。
按理说,他应该是我们羡慕的对象。
但他现在每天的主题就是焦虑。
焦虑政策变化,怕风口突然停了。
焦虑同行内卷,怕价格战把自己卷死。
焦虑核心员工跳槽,怕团队散了。
甚至焦虑自己哪天开车会不会出事,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喝了点酒,抓着我的手说:“少康,你说人这辈子,折腾个什么劲?
我以前觉得,有钱就有一切。
现在钱有了,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气球,被针尖顶着,随时都可能‘砰’的一声,什么都没了。”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是空的。
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堆数字,一堆报表,一堆等着我做决定的事。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为自己活,是为这个公司活,为银行的流水活,为别人的眼光活。”
“你说,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饭桌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大了,也太真实了。
健康?家庭?快乐?爱?
这些答案都对,但都像标准答案,说了等于没说。
因为老范不缺这些。
他每年体检,指标比我们这些天天熬夜的还好;
家庭关系虽然疏远,但物质上绝对顶级供应;
快乐?他可以随时飞去任何地方度假,但他不快乐。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了多年前在云南一个小镇上遇见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做银器的老头。
铺子很小,临街,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门口挂着几串叮当作响的风铃,就算开张了。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戴着老花镜,用一把小锤子,在一块银片上敲敲打打。
阳光从门口斜着照进来,空气里全是细小的灰尘在跳舞。
他没抬头,也没问我要什么。
就那么专注地,一锤,一锤,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锤子和那块银片。
我站着看了一刻钟,他愣是没理我。
直到他完成了一小片花纹,才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对我笑了笑,露出几颗黄牙。
“小伙子,看上什么了?”
他的手艺谈不上惊世骇俗,就是些常见的镯子、耳环、长命锁。
价格也不便宜,比工业流水线上出来的贵好几倍。
我问他:“老师傅,您这生意,一天能有多少客人?”
他乐了:“看缘分。
有时候一天不开张,有时候一个客人就把我一星期的活儿都订走了。”
我又问:“现在外面都用机器压花了,又快又便宜,您这纯手工的,还有人买吗?
不想着把店开大一点,多招几个人?”
他给我倒了杯茶,水是浑的,茶叶是碎的。
“小伙-子,我问你,是你开车,还是车开你?”
我愣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锤子:“这东西,跟了我四十年了。
我熟悉它,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指头。
我让它敲哪里,它就敲哪里;我让它轻,它就轻;我让它重,就重。我说了算。”
他又指了指外面马路上飞驰的汽车。
“你看那些开快车的人,一个个眉头紧锁,赶着去投胎一样。
他们是着急去下一个地方,但他们人在车里,心早就飞了。
看上去是人在开车,其实是被时间、被目的地、被那个‘下一个任务’推着走。是‘车’在开他们。”
“我这个小铺子,就是我的‘车’。
我想让它走,它就走;我想让它停,它就停。
今天我想敲个龙,就敲个龙;明天我心情不好,关门去山里喝茶,谁也管不着。我说了算。”
“把店开大,多招几个人?那从那天起,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我要为徒弟的饭碗负责,要为每个月的租金负责,要为客人的催单负责。
到时候,就变成这个‘店’,这个‘生意’,在开我了。
那我图个啥?”
那天下午,我在他那个充满铁锈味和茶垢味的小铺子里待了很久。
我忽然明白了老范痛苦的根源。
老范,拥有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老师傅,拥有一个三米见方的小银铺。
老范,物质上是国王。
老师傅,精神上是皇帝。
老范看似拥有一切,但他的情绪、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时间、他的精力,全部被他的“拥有”所绑架。
今天股票涨了,他高兴;明天政策变了,他焦虑。
今天签了个大单,他狂喜;明天员工辞职,他暴怒。
他是一艘巨轮的船长,但这艘船的航向,由风向、水流、海盗、天气……
由所有他无法控制的外部因素决定。
他只是在疯狂地、疲于奔命地应对。
他没有“驾驶感”,只有“失控感”。
而那个银铺老师傅,他是一叶扁舟的舟主。
舟小,经不起风浪,但他拥有100%的航向决定权。
他可以决定今天出不出航,去哪个方向,捕什么样的鱼。
他享受的是“驾驶”本身,而不是“到达”某个别人定义的港口。
所以,回到那个终极问题: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健康,不是金钱,不是名利,不是爱情。
而是“精神主权”。
所谓“精神主权”,就是在一个由不得你的世界里,拥有一个“由你说了算”的内核。
你的情绪,由你说了算,而不是由外界的风吹草动说了算。
你的时间,由你说了算,而不是由别人的期待和要求说了算。
你的价值,由你说了算,而不是由社会的评价体系说了算。
你的人生剧本,由你说了算,而不是由时代的潮流和命运的惯性说了算。
丧失“精神主权”的人,活得像一个提线木偶。
外界是提线的手。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一点风雨,你就哭泣。
你所有的表情,都不是你的。
拥有“精神主权”的人,活得像一棵深山里的树。
风来,我看风起;雨来,我听雨落。
云卷云舒,花开花谢,都只是风景。
树,永远是树。
它的根,深深扎在它自己的土地里。
为什么我们现代人,活得越来越像老范,而不是那个老师傅?
因为我们正在被动地、无意识地,一点点交出我们的“精神主权”。
交给了谁?
第一,交给了“比较”的魔鬼。
手机一打开,朋友圈里有人晒旅行,有人晒豪车,有人晒娃的成绩单。
算法推送给你,“同龄人正在抛弃你”,“30岁实现财务自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你明明在自己的时区里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拽进了一个全球参与的、永不落幕的“饥饿游戏”。
你的焦虑,不是因为你过得不好,而是因为你觉得别人比你“好”。
你开始追求的,不是你真正想要的,而是那些能让你在“比较游戏”里胜出的筹码。
你的主权,就这样被“比较”掠夺了。
第二,交给了“应该”的紧箍咒。
从小到大,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你应该”系统里。
你应该考个好大学。
你应该找个好工作。
你应该在30岁前结婚。
你应该买房买车。
你应该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妈妈、好员工。
这些“应该”,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绳索,捆绑着你,定义着你。
你做得好,会得到奖励(社会的赞许);你做得不好,会受到惩罚(被视为异类)。
于是,你用尽一生,去扮演一个“合格”的社会角色,却从来没问过自己:“抛开这些角色,我是谁?
我真正想成为谁?”
你的主权,被“社会时钟”和“集体意识”没收了。
第三,交给了“确定性”的毒药。
我们天生厌恶风险,迷恋确定性。
我们希望每一份付出都有回报,每一次投资都能赚钱,每一段感情都能善终。
所以,我们拼命抓住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存款、房产、职位、证书。
我们以为,抓住了这些,就抓住了安全感。
但这是一种幻觉。
这个世界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性。
你越是想抓住外部的“确定”,你的内心就越是会因为外部的“不确定”而惶恐不安。
你把人生的锚,抛在了一艘随时可能沉没的别人的船上。
你的主权,被你对“虚假安全感”的迷恋,抵押了出去。
那么,如何夺回我们的“精神主权”?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需要刻意的练习,像老师傅那样,日复一日地敲打。
它是一场“格物”的修行。
“格”,是探究,是审视,是拉开距离。
“物”,是你遇到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更是你内心升起的每一个念头,每一种情绪。
第一步,是建立“精神结界”。
想象你的内心是一个王国。
你就是国王。
现在,你的王国城门大开,任何人、任何信息都可以长驱直入,在你的广场上随地大小便,在你的宫殿里涂鸦。
比较、评价、噪音、焦虑……它们在你心里为所欲为。
建立“精神结界”,就是给你的王国,修一道护城河,建一堵高墙,并设立一个唯一的城门,由你亲自把守。
任何信息、任何观点、任何人的情绪,想进入你的内心,都必须经过你的“审查”。
你要问三个问题:
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过滤掉90%的无关信息)
这个观点,对我有利吗?(过滤掉打击你、消耗你的负能量)
这个情绪,是我的吗?还是别人传染给我的?(过滤掉二手情绪垃圾)
比如,有人说“女人过了30就不值钱了”。
你用这三个问题去审查:
他说的“女人”,是我吗?不,他只是在表达一种陈腐的偏见。
相信这个观点,对我有利吗?没任何好处,只会让我焦虑贬值。
我因此感到的恐慌,是真实的吗?不,是被这个观点“点燃”的,是外界强加的。
结论:此信息为“有害垃圾”,禁止入城。
直接丢进护城河。
每天这样练习,你的内心就会越来越清净。
你不再被外界的噪音轻易撼动。
你开始拥有了“边境管理权”。
第二步,是切换“评价体系”。
我们痛苦的根源,是活在别人的评价体系里。
考了99分,你很难过,因为第一名是100分。
月薪两万,你很焦虑,因为同事是三万。
这个评价体系,叫“外部参照系”。
它的特点是,标准在别人手里,你永远无法真正满足。
要夺回主权,你必须建立一个“内部参照系”。
这个参照系的唯一标准是: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有没有进步一点点?
我今天读了10页书,比昨天只刷短视频的我,进步了。
我今天坚持锻炼了半小时,比昨天躺了一天的我,进步了。
我今天对家人更有耐心了,比昨天乱发脾气的我,进步了。
在这个体系里,你唯一的对手,是你自己。
你不再需要向外界证明什么,你只需要对自己的成长负责。
你的喜悦,来自于你内在的精进,而不是外在的比较。
这种喜悦,是偷不走、抢不掉、也无法被贬低的。
就像那个银器师傅,他不跟机器比效率,他只跟昨天的自己比手艺。
他今天敲出的花纹,比昨天更细致、更有灵气,这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他拥有了“价值定义权”。
第三步,是厘清“控制范围”。
我们常常把力气用错地方。
为已经发生的事后悔。
为别人的看法而烦恼。
为天会不会下雨而担忧。
这些,都属于“我无法控制”的范围。
你投入越多的精力,就越无力,越内耗。
古罗马的哲人说,人生的智慧,就是清晰地分辨:什么是我们能控制的,什么是我们不能控制的。
我们不能控制的:出身、天气、别人的思想、已经过去的事、世界的变化……
我们能控制的:我们的念头、我们的言行、我们对事情的看法、我们当下的努力……
厘清“控制范围”,就是把100%的精力,从“无法控制区”抽离出来,全部投入到“可以控制区”。
别人喜不喜欢我?我控制不了。
但我可以选择真诚、善良地对待每一个人。
今年经济形势好不好?我控制不了。
但我可以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能,多做一个备用计划。
孩子将来能不能成才?我控制不了。
但我可以给他高质量的陪伴,引导他养成好习惯。
当你这样做的时候,奇迹就发生了。
你不再焦虑,因为你的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确定的反馈。
你不再迷茫,因为你知道,无论外界如何,你都可以通过耕耘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获得内在的丰盛与安宁。
你拥有了“行动主导权”。
这三步,建立“精神结界”、切换“评价体系”、厘清“控制范围”,就是夺回“精神主权”的核心路径。
说起来简单,但每一步的背后,都需要一整套强大的思维工具来支撑。
比如,如何识别并打破那些限制你的“应该”和“信念”?
你需要“第一性原理”这把思想的手术刀。
如何面对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做出更优的选择?
你需要掌握“第二序思维”,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连锁反应。
如何真正做到“管好你能管的,接受你不能管的”?
你需要深刻理解并践行“控制二分法”这个古老的智慧。
这些年,我一直在做的,就是将这些散落在哲学、心理学、商业、历史中的智慧,提炼、验证、再提炼,最终打磨成一个个普通人能听懂、能学会、能马上使用的“思维模型”。
我把其中最重要的50个模型,写进了这本电子书《格物之道》里,你可以在评论区获取。
它不是一本成功学,也不是一本速成的秘籍。
它更像一个“精神主权”的收复指南,一本大脑的“升级手册”。
从第一章的“能力圈”,教你如何戒掉无效努力,到第五十课的“影响力圈”,教你如何从内而外地改变世界。
这50个模型,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格物”体系。
它会像50个忠诚的卫士,帮你建立结界,切换体系,厘清范围。
它不会直接给你答案,但它会给你一把能解开大部分人生难题的钥匙。
当你掌握了这些思考世界的“心法”,你会发现,外界的风浪依然存在,但你的船,变了。
你从一艘被风浪支配的失控巨轮,变成了一艘拥有自主航向的核动力潜艇。
你可以下潜到深海,那里风平浪静,只有你自己沉稳的心跳。
你可以决定去向,可以欣赏潜艇外的风景,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上浮,去应对挑战。
你,终于成为了你人生的“船长”。
老范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前几天,他又约我喝茶。
这次,他眉宇间的愁云散了很多。
他说,他把我的话想了很久。
他做了一个决定,把国外一个正在烧钱的新项目停了,把主要精力收回到自己最擅长、最核心的业务上。
他还给自己放了个长假,没带助理,一个人跑去了景德镇,报了个班,学捏陶。
“你是不知道,当我把一坨泥,放在转盘上,它在我手里慢慢成形的时候,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它会歪,会塌,会不成样子。
但没关系,我可以把它揉掉,再来一次。
快一点,慢一点,高一点,矮一点,全是我说了算。”
他给我看他手上沾的泥,还有几个被捏得奇形怪状的杯子。
“这玩意儿,一文不值。
但在捏它的那几个小时里,我忘了股票,忘了订单,忘了所有烦心事。
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我笑了。
我知道,老范的“精神主权”收复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还在学习如何驾驶自己的那艘小船。
会很慢,会很笨拙,甚至会经常翻船。
但没关系。
当一个人开始问“我说了算吗”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夺回你人生的方向盘,哪怕你的车,只是一辆二手奥拓。
因为,驾驶的乐趣,与车的好坏无关。
自由的滋味,与牢笼的大小无关。
拥有你的“精神主权”,在自己的时区里,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成为你自己世界里,那个唯一说了算的人。
这,或许就是人生这场修行,最终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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