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我年轻时听到,觉得是真理。
人到中年,见过沟壑,也见过繁星,再品,觉得滋味复杂了。
它对,也不全对。
或者说,它只是第一层的真相。
我有个发小,叫老A。
我们那个圈子里,公认他最有才华。
画画的,极有灵气,寥寥几笔,神韵就出来了。
上学的时候,美术老师就说,这孩子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别耽误了。
可老天爷光喂饭,没给配碗。
他家境很一般。
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他留在北京,进了一家游戏公司。
起初还挺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收入也过得去。
偶尔我们通电话,他还在聊构图,聊光影,聊某个新锐艺术家的装置展。
后来,电话里的声音渐渐疲了。
聊的也变成了:
“没办法,甲方爸爸要五彩斑斓的黑,我就得调出来。”
“这个项目奖金高,熬了三个月,颈椎快断了,但房租不能断啊。”
“又跟总监吵了一架,他懂个屁的艺术,但他懂老板喜欢什么。”
他开始求人。
求甲方拍板,哪怕要改得面目全非。
求总监放过,哪怕要忍受外行指导内行。
求HR手下留情,哪怕迟到五分钟也要编个像样的理由。
他活成了一张精准的天气预报,能敏锐地感知到每个“关键人物”的阴晴雨雪。
然后调整自己的姿态。
有一年,他想做一个自己的独立画展,作品都攒得差不多了。
场地、宣传、物料,一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当时的女朋友不太支持,觉得这事儿虚无缥缈,不如攒钱买房。
他给我打电话,聊了很久。
前半段,是意气风发的艺术家。
讲他的创作理念,讲他想如何布置展厅,光怎么打,前言怎么写。
后半段,声音越来越低,变成了现实的账本。
“这个场地老板我得请他吃顿好的,看能不能便宜点。”
“得找几个媒体的朋友,求他们帮忙发发稿子。”
“最难的,还是得说服我女朋友,她不点头,我连启动资金都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我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所谓的“求人”,根本不是低声下气地去借钱、去办事那么简单。
它是一种持续的、弥漫在生活里的状态。
是你为了生存,不得不把自己掰碎,去迎合别人的标准。
是你为了一个机会,不得不耗费心神去揣摩对方的喜好。
是你的才华、你的时间、你的尊严。
都变成了可以被议价的商品,摆在一个不由你掌控的货架上。
那次画展,最终没办成。
老A后来结了婚,买了房,生了娃。
我们圈子聚会,他偶尔也来,人胖了些,眼神里的光黯淡了。
聊的都是股票、学区房、车贷。
有次喝多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知道吗?
我现在最羡慕的,就是那些能理直气壮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说‘不’的人。
这一个‘不’字,太贵了。”
我懂。
这个“不”字,就是“不求人”的底气。
钱,确实能买来这个“不”字。
当你的存款,能覆盖掉你对老板、对甲方、对一份不喜欢的工作的所有依赖时。
你才能真正地“直立行走”。
你不用再研究领导的星座和血型。
你不用再参与办公室里那些言不由衷的夸夸群。
你不用在深夜里,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一边骂娘一边打开电脑。
钱,让你拥有了物理空间上的选择权。
你可以选择住在哪里,吃什么,穿什么。
更重要的,是它让你拥有了精神空间上的“退出权”。
这个游戏,我不玩了。
这个圈子,我退出了。
这个要求,我不接受。
这种自由,是实实在在的,是能让人在每一个憋屈的瞬间,心里都有一条后路的。
从这个层面说,“钱能带来不求人的自由”,绝对是人间至理。
但,故事如果只到这里,就太浅了。
我认识另一位朋友,丽姐。
她是我在旅途中遇到的。
一个南方城市的下午,阳光很好,我在一家茶馆里看书,她走过来,问我看的什么书。
一来二去,就聊了起来。
丽姐的人生,可以说是老A的反面。
她嫁得很好,丈夫是成功的商人,家里几套房产,孩子在国外读顶尖名校。
她自己不用工作,日常就是做做美容,练练瑜伽,和太太圈的朋友们喝喝下午茶。
她财务上,绝对实现了“不求人”。
她可以对任何一个商场的柜姐说“不”。
她可以对任何一个她不想去的饭局说“不”。
她甚至可以对她丈夫的一些小要求说“不”。
但那天下午,她跟我聊了三个小时。
我发现,她活在一种更深、更隐蔽的“求人”里。
她求什么?
她求丈夫的关注。
丈夫生意忙,常年出差,她会因为丈夫没有及时回复一条微信而焦虑半天。
反复揣摩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她求太太圈里的C位。
谁家买了新的限量款包包,谁家老公又拿下一块地,谁家孩子进了藤校的面试。
这些信息像雷达一样,时刻扫描着她的生活。
她不能输,一旦在某个领域落后,就感觉自己被这个圈子抛弃了。
她求孩子的“争气”。
孩子在国外,她每天都要算着时差视频。
问的不是“你开心吗”?
而是“你GPA多少”、“你认识了哪些有用的同学”、“那个实习申请递交了吗”。
孩子的每一点成就,都像是给她颁发的一枚勋章,让她能在亲戚朋友面前挺直腰杆。
我静静地听着。
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把茶杯里的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我发现,丽姐虽然很有钱,但她整个人是“空”的。
她的价值感,完全建立在外部的评价体系里。
丈夫的爱,是她的价值。
朋友的羡慕,是她的价值。
孩子的成绩,是她的价值。
她像一个四处举着碗的孩子,不停地向外索求。
求认可,求夸奖,求嫉妒,求关注……
这种“求”,比老A那种为了生存的“求”,更可怕。
老A的“求”,是有明确目标的,是为了换取生存资源,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妥协什么。
当有一天他有了钱,他可以立刻停止这种妥协。
而丽姐的“求”,是无形的,是弥漫在呼吸里的。
她已经把别人的眼光,内化成了自己的呼吸机,一旦拔掉,她就觉得无法存活。
她不需要求任何人给她钱。
但她需要求全世界给她“存在感”。
那天我们聊完,她加了我微信。
她说:“听你说话,感觉很平静。
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怎么做到的?”
我回了她一句:“因为我的重心在内,而不在外。”
这句话,她当时可能没懂。
后来我发过一篇关于“内在价值体系”的朋友圈,她点了赞。
老A和丽姐,是两种人生的缩影。
一个被“没钱”困住,一个被“有钱之后依然不自由”困住。
他们的问题,指向了一个更深的真相:
真正的“不求人”,不是指行为上不求助,而是指精神上不外求。
钱,可以帮你完成第一步,让你从“向外界求生存”的窘迫里解脱出来。
但这只是把你从一个泥潭里拉出来,放到了一个更广阔的旷野上。
在这片旷野上,如果你没有建立起自己的“指南针”。
你依然会迷路,会恐惧,会继续向外界寻找路标。
那个路标,可能是别人的眼光,是社会的标准,是消费主义的陷阱。
是“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的种种规训。
你从求“生存”,变成了求“认同”。
本质上,还是一个“求”字。
你的喜怒哀乐,依然攥在别人手里。
那么,如何从根上,拔掉这个“求”字?
答案只有一个:
从“求”的模式,切换到“予”的模式。
“予”,就是给予,创造,输出。
当你的人生重心,从“我能得到什么”,转变为“我能创造什么”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一个乞丐,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求”,求路人给他一枚硬币。
他的姿态是卑微的,他的能量是索取的。
一个匠人,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予”,予世人一件完美的作品。
他的姿态是专注的,他的能量是创造的。
乞丐的价值,由路人决定。
匠人的价值,由他自己定义。
老A如果一直停留在“求甲方爸爸满意”的阶段,他就是一个画图的工具人。
可如果他把心神收回来,专注于打磨自己的画技,建立自己独一无二的风格。
把他对世界的理解和感受,通过画笔“予”出来。
一开始,可能无人问津。
但只要他的“予”足够真诚,足够有价值,慢慢地,就会有人被吸引。
这时候,就不是他去求别人买画了,而是别人来求他一幅画。
从“求”,到“予”,是人生的惊天逆转。
这个“予”的系统,可以是你的一项技能,一门手艺,一种思想,一个产品。
甚至可以是你独特的审美,你待人接物的方式。
它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价值坐标。
有了它,你就不再需要从外部去寻找存在感。
你本身,就是存在感。
你不再是那只四处找碗的孩子。
你成了一口井。
一口能自己冒出清泉的井。
你自己喝,解渴。
溢出来了,还能分享给路人。
这时候,你还会焦虑别人怎么看你吗?
你还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评价而辗转反侧吗?
不会了。
因为你的世界,已经从向外索取,变成了向内探寻。
你的快乐,来自于创造本身,来自于每一次心流的体验,每一次能力的精进。
钱在这个阶段,扮演的角色也变了。
它不再是让你“不求人”的盾牌。
它变成了让你更好地“予”的工具。
你可以用钱,去买更好的画笔和颜料(升级工具)。
你可以用钱,去世界各地采风(获取灵感)。
你可以用钱,让自己在一段时间内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心无旁骛地创作(购买时间)。
钱,从目的,变成了手段。
它从“主人”,变成了“仆人”。
这才是一个人,真正驾驭了金钱,获得了终极自由的状态。
这个从“求”到“予”的转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极难。
它是一场艰苦卓绝的“内心革命”。
难在哪?
难在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予”什么。
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求”的教育。
求高分,求名校,求好工作,求晋升……
我们被训练成了一个优秀的“寻找答案者”。
却从来没人教我们,如何“提出自己的问题”,如何“创造自己的价值”。
我们的内在,是一片被废弃的荒地,杂草丛生。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这片荒地上,焦虑地徘徊。
一边羡慕着别人家的花园,一边抱怨着自己脚下的贫瘠。
却从未想过,拿起工具,亲自开垦。
为什么不?
因为他们被一团浓厚的“认知迷雾”笼罩着。
“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我现在开始,是不是太晚了?”
“我喜欢的东西,能当饭吃吗?”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别人会怎么笑话我?”
这些念头,像鬼打墙一样,让他们在原地打转,永远迈不出第一步。
他们缺的,不是能力,不是机会,甚至不是钱。
他们缺的,是拨开迷雾,看清事物本质的智慧。
他们缺一套“开垦荒地”的说明书。
这套说明书,古人称之为“格物致知”。
“格”,就是探究,勘察。
“物”,就是万事万物,更是你内心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困惑。
“格物”,就是用一种正确的方法,去勘探你内心的那片荒地,看看它的土质如何,适合种什么。
同时,也去勘探外部的世界,看看气候如何,什么种子能在这里活得最好。
这是一个“向内看清自己,向外看懂世界”的过程。
看清了,你就“致知”了,智慧就生出来了。
你就知道,第一步该做什么,第二步该做什么。
这几年,我一直在做这件事。
一方面,我行走于山川市井。
去“格”外部世界的“物”,看商业的起落,看人性的流转,看不同地域的人如何生活。
另一方面,我大部分时间独处,泡一壶茶,点一炷香,去“格”自己内心的“物”。
看念头的生灭,看情绪的起伏,看欲望的伪装。
我发现,无论是复杂的商业规律,还是纠结的人际关系,其底层的逻辑,往往是相通的。
就像庖丁解牛,刚开始看到的是一头完整的牛,无从下手。
等你“格”久了,看透了它的筋骨脉络,在你眼里的,就不再是牛。
而是一堆可以轻松拆解的零部件。
我把这些年“格物”的心得,提炼成了一套思维工具箱。
每一个工具,都是一个“思维模型”,是帮你勘探现实、拆解问题的一把“小铲子”或“小锤子”。
比如,用“第一性原理”这把铲子。
去挖掉你“我什么都不会”的表层土壤,看看下面到底埋着什么宝贵的矿藏。
比如,用“能力圈模型”这把尺子。
去丈量你内心的土地,看看哪一块最肥沃,最值得你优先开垦。
比如,用“反馈循环模型”这个探测器,去检验你种下的种子。
看看它是正在形成良性循环,还是恶性循环,然后及时调整。
我把这些最核心的50个思维模型,整理成了我的电子书《格物之道》。
一共30万字,分为5大模块,50个章节,你可以在评论区订阅。
它不是一本成功学,不教你如何赚大钱。
它是一本“内心导航地图”,教你如何看清自己,看懂世界。
然后找到那条只属于你自己的,从“求”到“予”的道路。
它给你的,不是一口井,而是挖井的全套图纸和工具。
挖井是辛苦的,需要你自己动手。
但一旦挖成,你将受用一生。
当你拥有了自己那口源源不绝的井,你会进入人生的第三重境界:
无所求,亦无所予。
这是什么状态?
就像太阳。
太阳会想着“我要给予万物光和热”吗?
不会。
它只是在那里,燃烧,发光。
它的“予”,是它存在的副产品。
就像我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
秋天到了,它会想着“我要给邻居们送去香气”吗?
不会。
它只是在那里,开花。
它的“香”,是它生命绽放的自然溢出。
一个真正活明白了的人,也是如此。
他不再刻意地“求”,也不再刻意地“予”。
他只是专注于“成为”他自己。
他活得像一棵树,安静地扎根,向着太阳野蛮生长。
枝繁叶茂了,自然能为路人提供一片阴凉。
花开结果了,自然能为鸟儿提供一餐美食。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
他只是在完成他自己的生命。
这个状态,叫“自洽”,叫“圆满”。
到了这个境界,钱是什么?
钱就是阳光,雨露,土壤。
是滋养你这棵树成长的养分,但它不是树本身。
有,很好,可以长得更茂盛。
暂时没有,也没关系,只要根还在,总能从别的地方吸取到养分。
你会彻底摆脱对钱的恐惧和崇拜。
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资源,一个数字。
你不会再为它焦虑,不会再被它绑架。
因为你的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我是谁”、“我为何而来”的终极土壤里。
这,才是钱能带给我们的,最最宝贵的礼物。
它不是让你“不求人”。
它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喘息的空间,让你去找到那个“无需再求”的自己。
这个过程,分为三步:
第一步:努力赚钱,实现“行为上不求人”。
这是地基,让你站直了,活出尊严。
第二步:用赚来的时间,勘探内心,建立“精神上不外求”的内在价值体系。
从“求”模式切换到“予”模式,这是承重墙,让你稳住了,活出价值。
第三”步:持续创造,最终达到“无所求亦无所予”的自洽状态。
这是屋顶,让你通透了,活出自由。
我们大多数人,都卡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
以为赚到了钱,人生就圆满了。
结果就像丽姐一样,掉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里。
记住,钱买来的不是终点,而是通往下一站的门票。
你得亲自拿着这张票,走进那片旷”野,去开垦,去播种,去成为一口井,一棵树。
最终,你会发现。
世间最宝贵的,不是“不求人”的自由。
而是“不需求”的富足。
是那种,你一个人,就能活成一个千军万马、热气腾腾的世界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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