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媒体的本质不是利他，而是自我提升

一个做本地生活服务的朋友，最近很焦虑。

他的焦虑，不是生意不好，恰恰相反，是生意太好。

好到什么程度？

他在一个三线城市，靠拍探店视频，短短半年，积累了二十多万粉丝。

矩阵号，加起来有小五十万。

每天睁开眼，就是各种合作私信，本地的餐饮、娱乐、房产。

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企业，都想找他投广告。

团队也从最初他一个人，一个手机一个支架，扩张到了七八个人。

有剪辑，有商务，有助理，租了市中心最好的写字楼。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标准的草根逆袭故事。

但他说，他快被掏空了。

他说，每天不是在饭局上，就是在去饭局的路上。

一天要赶五六个场子，从早上十点的早午茶，一直吃到凌晨两点的烧烤摊。

身体先受不了。

尿酸高，血脂稠，体重半年涨了三十斤，以前爬六楼不带喘的，现在走两步就虚汗。

更要命的是，心也空了。

他说，刚开始做号，是真喜欢。

喜欢发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宝藏小店。

喜欢跟老板聊天，喜欢把那种真实的、鲜活的感受，通过镜头分享出去。

那时候，拍一条视频，能兴奋好几天。

现在呢？

全是任务。

商务把排期表发给他，今天拍A，明天拍B。

镜头对着的，不再是让他心动的美食，而是一份份冷冰冰的“商业任务”。

他的任务，不再是“体验”，而是“表演”。

怎么把这家味道平平的店，拍出让人垂涎欲滴的感觉？

怎么在老板尴尬的笑容里，挖掘出“匠心”的故事？

怎么把那些工业合成的料理包，包装成“妈妈的味道”？

他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恶心。

他说，感觉自己像个演员，每天戴着面具，说着违心的话。

粉丝在评论区里喊“宝藏博主，良心推荐”，他看着，只觉得脸发烫。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废了”。

除了吃喝玩乐，他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以前还看看书，研究点商业案例。

现在，连一篇超过三千字的文章都读不下去。

脑子里除了“这家店的光线不好”、“这个菜的摆盘不行”，就再也装不进任何东西。

他和老婆的共同话题，也只剩下“今天涨了多少粉”、“下个月流水能到多少”。

他问我，我是不是走偏了？

我当初做自媒体，是想多赚点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钱是赚到了，可我怎么感觉，我把自己给弄丢了。

我听他说完，给他泡了壶茶。

我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赚到第一笔“巨款”——第一笔一万块钱广告费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眼睛亮了一下，说，记得，太记得了！

当时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就带老婆孩子去市里最好的商场，一人买了一身新衣服。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特有成就感。

我又问他，那现在呢，一个月几十万流水，你还有那种激动吗？

他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现在，这些钱就是个数字。

每天想的是怎么把这个数字变得更大，怎么让团队活下去，怎么让甲方的投入产出比更好看。

至于我自己，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我对他说，你这不是走偏了。

你是掉进了一个几乎所有自媒体人都会掉进去的坑——你把“利他”当成了终点。

他愣住了，问我，难道做内容，不就是为了对粉丝好，对客户好吗？

这不是利他吗？

我说，当然是。

但你忘了，真正的、可持续的利他，一定是以“自我提升”为起点的。

任何脱离了自我提升的“利他”，最后都会沦为一种自我消耗。

就像你现在这样，用健康、心力、原则去交换流量和金钱。

你以为你在“利他”，其实你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根燃料棒，烧掉自己，去点亮别人的数据。

烧光了，也就没了。

很多人对自媒体有个巨大的误解，以为这是一条“我付出，你收获”的单行道。

我绞尽脑汁，写一篇干货文章，拍一个搞笑视频，做一场产品测评。

我的目标，是让你，也就是屏幕前的读者、粉丝，有所收获。

可能是知识，可能是快乐，也可能是一个省钱的购物决策。

这当然是“利他”。

没有这种最基础的利他精神，谁会关注你？

你的内容没有价值，自然也就没有商业价值。

但如果，你的认知仅仅停留在这一层，那你的自媒体之路，大概率会走得非常痛苦。

而且短暂。

为什么？

因为你会陷入一个“服务者陷阱”。

你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一个“取悦者”的位置上。

你的所有动作，都会以“粉丝喜欢什么”为最高指令。

今天流行这个热点，我得追；明天火了那种BGM，我得用；

粉丝喜欢看我出丑，我就得扮小丑；

粉丝喜欢听我骂人，我就得装“人间清醒”。

你成了一个“需求的奴隶”。

你的创作，不再是“我想表达”，而是“我该表达什么，你们才会喜欢？”

这就像一个厨子，他不再研究自己的厨艺，不再琢磨食材的本味。

而是天天派人去外面打听，最近哪家店的菜火，哪个口味最流行。

今天流行麻辣，他就全放辣椒；明天流行酸甜，他就猛倒糖醋。

他或许能火一阵子。

但他的菜，没有灵魂。

因为，他放弃了“自我”。

他放弃了作为一个创作者，最宝贵的东西——成长。

我认识一个做读书博主的女孩，最初我很喜欢她。

她的视频很安静，就是自己读完一本书，然后絮絮叨叨地分享自己的感悟。

不追热点，不讲金句，但你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被知识点亮的、真实的光。

后来，她火了。

有了MCN，有了团队，有了商业化指标。

她的视频，也变了。

背景越来越精致，灯光越来越专业，文案越来越“金句频出”。

她开始分享“普通女孩如何靠读书年入百万”、“三个方法，让你读完一本书就能变现”。

她分享的书，也从过去的哲学、历史，变成了各种成功学、理财课。

我看过她一场直播，她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宝宝们。

这本书你一定要买，买回去，你的人生就改变了！”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无比疲惫的女孩，只觉得陌生。

那个曾经在镜头前，安静地分享“我最近在思考一个什么问题”的女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练的、知道怎么挑动你焦虑、贩卖你希望的“销售员”。

她利他吗？

或许是。她确实给出版社带来了销量，也确实让一些粉丝“感觉”自己学到了东西。

但她自己呢？

她恐怕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为了“愉悦自己”而读完一本书了。

她的阅读，变成了“找素材”。

她的思考，变成了“写金句”。

她的分享，变成了“做转化”。

她把“读书”这个美好的、滋养自己的过程，变成了一项“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当有一天，她发现“读书”这个赛道不火了。

或者她自己再也讲不出什么新东西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转型吗？转到另一个她并不热爱，但当下热门的赛道里，继续扮演另一个人设？

这就是把“利他”当成终点的代价——你会为了迎合外部的需求。

而不断地切割、扭曲、甚至放弃真实的自我。

最终，你会发现，那个舞台中央的、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人，很耀眼，但那不是你。

而真实的你，在后台的角落里，又累，又饿。

那么，正确的逻辑应该是什么？

是把自媒体，当成一场“自我提升”的公开修行。

你的核心目标，不是“搞定粉丝”，而是“搞定自己”。

你的所有内容，都应该是你“自我成长”过程中，自然溢出的副产品。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

你把自己想象成一口井。

过去那种“利他”模式，是你天天趴在井口，拿个喇叭朝下面喊：

“我这里有水啊！快来打水啊！”为了吸引更多人来。

你甚至要在井水里加糖、加色素，把它调成别人喜欢的样子。

这种模式下，你的注意力，全在“来打水的人”身上。

你很累，而且，井里的水，总有被抽干的一天。

而“自我提升”模式是什么呢？

是你根本不去管井口外面有没有人。

你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挖井”这件事上。

你拼命地往下挖，穿过泥土，穿过砂石，穿过坚硬的岩层。

你在这个过程中，磨练了你的技巧，强壮了你的肌肉，锻炼了你的意志。

你挖得越深，你自己的生命维度就越深。

终于有一天，你挖到了水源。

清澈的、甘甜的、蕴含着矿物质的活水，汩汩地涌了出来。

水不断地涌出，多到自己溢出了井口，流淌出去，汇成了小溪。

这时候，路过的人，口渴的人，自然会停下来喝水。

他们会赞叹这水的甘甜，会感谢这口井。

他们会成为你的“粉丝”。

但你的目标，从来不是为了让他们喝水。

你的目标，就是“挖井”。

挖井，就是你的修行。

涌出的水，是你的“福报”。

别人的赞叹，是这个福报的回响。

你今天写一篇文章，不是为了“教会”读者什么，而是为了“搞清”自己某个模糊的想法。

写作，是你逼迫自己深度思考、构建逻辑体系的最好方式。

你把一个混沌的念头，通过文字，梳理成一个清晰的观点。

这个过程，第一个被“点亮”的，是你自己。

文章发出去，有没有人看，有多少人点赞，那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写作，你的认知深度，比昨天又深了一公分。

这就是“挖井”。

你今天拍一条视频，不是为了“取悦”观众。

而是为了记录下你对某个事物、某个风景的真实感受。

拍摄和剪辑，是你训练自己观察力、审美力的过程。

你为了拍好一片叶子的脉络，可能会趴在地上看半个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你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种全新的、深刻的联结。

视频发出去，火不火，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你因此获得了一种看待世界的、新的眼光。

这就是“挖井”。

我认识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在B站教大家做木工。

他做的东西，都非常“不实用”。

比如用一整块木头，雕一个可以变形的“鲁班凳”；

用榫卯结构，做一个不用一根钉子的“会动的机关盒子”。

他的视频节奏很慢，经常一个镜头就是他默默刨木头的声音，一刨就是十几分钟。

没有花哨的转场，没有激昂的配乐。

他也不怎么说话，偶尔蹦出一两句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解释一下这个结构的原理。

但他的视频，有几百万的播放量，粉丝粘性极高。

大家在弹幕里说什么？

不是“学到了”，而是“太治愈了”。

人们看的，根本不是那个木工作品，而是那个做木工的人。

是他在面对一块璞玉般的木头时，那种专注、沉静、精益求-精的态度。

是他身上那种“一生只做一件事”的匠人气息。

这位大叔，他在做视频的时候，想过“利他”吗？

我想，他大概率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他热爱了一辈子的事情。

他想把这门手艺，通过镜头记录下来，不让它失传。

他的出发点，是“自我完成”。

他想把自己毕生的所学、所悟，进行一次完整的表达。

而我们这些观众，只是有幸，旁观了一场精彩的修行。

我们从中汲取了力量，获得了平静。

这就是最高级的“利他”——

你只管做好你自己，你只管向上生长，自然会有人，因为你的存在，而被照亮。

你成了一棵树。

你努力地把根扎向黑暗的、未知的深处，你奋力地把枝叶伸向光明的、辽阔的天空。

你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粗壮，越来越茂盛。

你开花，不是为了给谁看，结果，也不是为了给谁吃。

这只是你生命力自然绽放的结果。

但最终，路过的人，可以在你身下乘凉；

鸟儿，可以在你枝头筑巢；

你的果实，可以滋养一片土地。

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做好了你自己。

但你利益了一切。

所以，如果你也想做自媒体，或者正在做的过程中感到迷茫、焦虑、内耗。

请记住，把你的注意力，从“向外求”，转为“向内求”。

不要再问“他们想看什么”，而是问“我自己，想成为什么”。

你想成为一个更博学的人吗？

那就去读书，去写作，把你学到的、想通的，坦诚地分享出来。

哪怕只有一个读者，你也没有白费，因为你的知识体系，因此变得更坚固了。

你想成为一个更懂生活的人吗？

那就去烹饪，去种花，去旅行，去记录下每一个让你心动的瞬间。

把你的热爱，分享给同频的人。

哪怕没人点赞，你也拥有了更丰盈的体验。

你想成为一个更精通某个专业的人吗？

那就去钻研，去实践，去复盘，把你的思考和案例，做成你的“专业日记”。

这既是你的知识库，也是你最好的名片。

当你把焦点放在“自我提升”上，你会发现，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你不再有“流量焦虑”。

因为你的核心目标是成长，而不是数据。

有流量，是锦上添花；

没流量，你的成长也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你的心态会变得无比稳定。

你不再有“枯竭感”。

因为你的内容，是你真实成长的记录。

只要你还在成长，你永远都有东西可以分享。

你的创作，变成了一件自然而然、毫不费力的事情。

你不再害怕“被模仿”。

别人可以模仿你的选题，模仿你的风格。

但他们模仿不了你的成长路径，模仿不了你独一无二的生命体验和思考。

你的“护城河”，是你自己。

最重要的是，你会爱上这个过程。

因为你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写的每一个字，拍的每一个镜头。

最终滋润的，都是你自己。

你通过自媒体这面镜子，看清了自己，塑造了自己，最终，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这才是这场游戏里，最大的奖赏。

赚钱，只是这个奖赏的副产品。

而且，往往是一个你越不刻意追求，它来得越丰厚的东西。

因为，没有人会拒绝同一个真正“有料”的人合作。

没有人会拒绝为一个持续成长、持续精进的灵魂买单。

你的价值，不是你“能为粉丝做什么”，而是“你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我把这些思考，以及过去这些年，我通过写作和思考。

锤炼出的50个帮助我“挖井”的核心思维模型，都整理进了我的电子书《格物之道》里。

一共30万字，分为5大模块，50个章节，你可以在评论区订阅。

这本书，不是教你“如何做自媒体”，更不是什么“流量密码”。

它是我自己“挖井”过程中的一张地图，或者说，是一套工具箱。

比如里面的“第一性原理”，教会我如何穿透那些流行的、时髦的表象。

去思考一个平台的本质是什么，一个需求的本质是什么。

比如“复利效应模型”，让我坚信，只要我每天在“认知”这件事上，进步一点点，哪怕只有0.01。

时间的“飞轮”，就终将为我带来惊人的回报。

还有“能力圈模型”，让我时刻保持警醒。

只在我真正懂、真正热爱的领域里深耕，绝不为了追逐风口，而去讲自己都不信的话。

这50个模型，是我逼迫自己进行深度思考的“脚手架”，是我在信息洪流中保持清醒的“过滤器”。

也是我对抗焦虑和内耗的“定心丸”。

它们不能保证你成为一个“成功的自媒体人”。

但我相信，它们可以帮助你，成为一个更清醒、更自洽、更强大的自己。

最终，你会发现，做自媒体，就像一场漫长的修行。

最初，你以为是在“普度众生”。

后来，你才明白，这其实是一场“自我救赎”。

你渡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当你把自己渡好了，你会发现，彼岸的风景，远比你想象的，要壮阔得多。

声明：本篇文章来自《诺亚书房》会员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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